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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告密与戊戌政变?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

时间:2021-06-11 11:31:18来源:阅读:0

117年前的今天,清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六(1898年9月21日),戊戌政变爆发。

戊戌政变原因不是袁世凯的告密

袁世凯告密是戊戌政变的原因。这个说法经过康有为、梁启超为首的维新派的大肆宣传和之后清末民国乃至新中国建国后若干年历史著作和文学作品的渲染,成为一个非常普遍的看法。

袁世凯告密了吗?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

(穿北洋新军军礼服的袁世凯)

这一说法有悖于史实。

从慈禧太后为首的后党的准备看,政变前的北京已经风雨如晦,光绪帝开懋勤殿的提议被慈禧完全拒绝,一些关于请慈禧复出训政的私下串联也在暗流涌动,光绪帝七月二十九日交杨锐带出的有”位且不保“内容的密诏也说明了这一点——这份密诏后来宣统年间杨锐儿子为父亲昭雪提交都察院,被当时执政的醇亲王载沣宣付国史馆,其文件本身及内容的真实性毫无疑义,当时杨锐子这一交密诏事件的背后是朝中亲贵和清议联手借机排袁,但由此也恰恰反证康有为在海外大肆宣传保皇时号称自己拥有的衣带诏是假造的。

从当时的舆论看,北京城中山雨欲来的情形,连任职于国史馆、会典馆等处的叶昌炽等比较基层的官员都已经感受到并在日记等文件中记录。

如笔者他文论及,慈禧的政变根本的原因是光绪帝部分举措挑战了其权力底线,如开懋勤殿的设想和军机四卿的任命等,其原因既非杨崇伊的奏折也不是袁世凯的告密。

政变原因不是袁世凯的告密,其实已经有包括黄彰健、房德邻、骆宝善、茅海建诸位研究前辈的研究从不同角度阐述,但是,这派的观点和思路由于政治和道德标准的压抑,在向大众认知转换的一面始终存在障碍。

戊戌政变的导火线也不是袁世凯的告密

不过上述诸位先生的很多论述的”原因“这一概念,有的确切说是深层原因,有的实际论述指向的并非原因而是导火线。

一般认为袁世凯告密必然是在初五当面向光绪帝请训后。他回到天津告知荣禄后,荣禄可能以三种方式告知慈禧,分别为荣禄微服亲自入京、蜡丸书信驰告和电报通讯,蜡书驰告从当时火车等交通方式无法在初六早朝送到,当时宫中和颐和园均无电报,荣禄入京与体制不符,而且在当时山雨欲来情况下目标太大。三种情况事实上均不可能出现。

另一说是袁世凯未及返回天津,初四就在北京直接告密。但是告密兹事体大,以袁世凯身份不能直接谒见慈禧,能够作为中介的不出乎在京的后党大老庆亲王奕劻、刚毅等人,仔细考察袁世凯和他们的关系,他虽然曾经和刚毅、王文韶有交集,只是因为他们分别是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体制上是和小站练兵的袁世凯有关,并无很深私交,而庆亲王奕劻虽然在后来和袁世凯好得蜜里调油,但是直到辛丑条约谈判期间,袁世凯和李鸿章谈及庆亲王仍然是非我族类的评价,如果袁世凯曾经在戊戌通过庆亲王告密而藉此飞黄腾达,两人不该是如此的关系。初四告密这一情形也不可能出现。

袁世凯告密了吗?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

(清末铁路)

袁世凯告密了吗?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小站练兵)

所以袁世凯告密既不可能是政变的原因,也不可能是政变的导火线。在这个角度,杨崇伊恳请太后复出训政的奏折或许才当得起导火线的地位,虽然其如前所述也并非深层的原因,并且有可能是由高层逆向暗示和指使发动的。

《戊戌日记》内容的真假和袁世凯的是非

袁世凯确实告密,这一点他本人并不讳言,但事件发生在政变之后。

《戊戌日记》是袁世凯个人日记的一部分,记录时间为他在戊戌政变期间,从光绪二十四年七月十九日起。通过袁世凯的机要秘书张一麐公布,为自己在变法中的行为进行辩护。在民国15年(1926年)2月2日、4日、6日、8日刊载于上海《申报》。

因为袁世凯被后人认为善于作伪,而《戊戌日记》的公布又是在慈禧、光绪、荣禄去世之后,很多人认为这是袁世凯为了洗刷自己的一面之词。

但是,无论是对照当时的清廷档案还是康有为《自编年谱》、梁启超《戊戌政变记》、毕永年《诡谋直记》等历史文献的记载,撇开康梁党人等虚假不实的宣传内容,其关于政变前后密谋的部分和袁世凯的《戊戌日记》相关部分的记载是完全符合,并且能相互印证的。

在《戊戌日记》中的《自书戊戌纪略后》部分,袁世凯用如下文字表明心迹:

”予世受国朝重恩,幼受庭训,自通籍十七年来,只知以道事君,不敢稍涉欺罔,无论人之知与不知,愿力任劳怨,百折不回,其不忠不孝之言,向不敢出诸口,不料逢此棿杌,几涉奇险。然区区此心,意在诛锄误君误国之徒。该党无礼于君,予为鹰鹯之逐,亦人臣之大义,皎皎此心,可质天日,且亦正所以保全皇上。倘该党等凶谋果逞,必将难保宗社,更何以保全皇上?此亦必然之势也。为臣子者,但求心安理得,此外非所计也。自书记后,并交诸子密藏之,以征事实而质诸词。时在八月廿五日书于小站营次。“

在当时维新党存在”围园劫后“的计划的时候,一个所谓”世受国恩“的清朝臣子,面临两难局面,以出首告密的方式做出自己的选择,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行为,不能超越历史来评判其所谓”出卖“。

至于此项密谋光绪帝本不知情,后来被构陷局中百口莫辩而迁怒记恨袁世凯,这只能说是一个误会。而因为袁世凯的告密把事件扩大化,导致戊戌六君子被害,其主要责任也在于慈禧、刚毅、荣禄等人。

袁世凯告密了吗?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慈禧太后)

袁世凯告密了吗?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

(光绪帝)

袁世凯告密了吗?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

1908年11月,光绪、慈禧相继去世后,光绪之弟醇亲王载沣以摄政王监国,身居海外的康梁党人已经因为丁未政潮、政闻社事件等与袁世凯已经势成水火,为了在摄政的醇亲王载沣面前继续构陷袁世凯,甚至出脱了自己在海外保皇期间一直丑诋谩骂的慈禧,转而指责袁世凯告密是维新失败先帝蒙难的原因把戊戌政变前的”围园劫后“完全说成是袁世凯的造谣污蔑。这已经从康有为梁启超密谋的书信中找到证据,证实完全是时移世易之后康有为等人的政治策略,和真相是完全违背的。

袁世凯告密了吗?戊戌政变考和《戊戌日记》内容真伪辨易地而处,以当时京畿附近的清军主要军事主官来看,无论换成是聂士成还是董福祥,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不可能做出和袁世凯不同的选择,这一点不能因为袁世凯之前有同情支持维新派的倾向,反而对他有不切实际的要求和超越时代的苛责。指责袁世凯为什么不一起动手起事,犹如责难改良派为什么不索性革命、光绪帝为什么不走向共和一样,是没有历史的合理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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