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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特累克:一个侏儒的妓女、舞女、绘画、酒精

时间:2021-06-15 10:55:01来源:阅读:0

十三,这个在西方世界不甚吉祥的数字,同样带给了图卢兹·劳特累克(Henri de Toulouse-Lautrec)孤苦坎坷的一生,并为他的艺术生涯树下了一个没人愿意接受,却无法拒绝的路标。

十三岁,那一年他从马上跌落,摔断了双腿,受伤的骨头固然能够接好,但下肢从此停止了发育。无论劳特累克年龄几何,身在何处,家产几分,他的双腿将永远停留在13岁那年。

命运在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决定了未来:一个一米四二的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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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现在所有关于他的照片,正常的上半身都坐在了短小的双腿上,仿佛是命运的恶作剧一般,一旦向上稍稍抬起头,却会接触到他复杂的目光。冷漠、骄傲、固执,恍然之间,你会想起:喔,这个侏儒是可以归结到伟大的侏儒这一类,他是现代商业招贴画的宗师,他与他的画在后印象派里独树一帜。

但及至看到他的画后,你又会抱怨,这绿脸的妓女们又是什么鬼?

劳特累克:一个侏儒的妓女、舞女、绘画、酒精◆《在红磨坊餐厅》,1892,布上油画人物,123×141cm,芝加哥艺术学院藏。

或许是身体的残疾令他反而对外表过分重视,他最好的朋友也承认,洁白的衬衫、礼帽、眼镜、手杖,他每一天都像是去参加宴会的绅士一般无懈可击,但其实是出入妓院,与那些主流社会看起来粗俗无比的姑娘们聊天。

你以为巴黎是什么样子?卢浮宫、埃菲尔铁塔?那巴黎的另一面,充满活力而又庸俗的夜总会生活在哪里?你不会指望一个少年残疾的人非要装模作样的伟光正,天天向上吧?更何况生活本身并不分高下,无非是渴望身份区隔的人,强行划分出所谓上流梦而已,看看巴黎街头那些小报,上流社会哪里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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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红磨坊》1890年

与这生活两极的是劳特累克出生地。1864年,他出生法国阿尔比的一个乡绅家庭,他的父亲与许多小村里的中产阶级一致,对艺术情有独钟,或许他从小体弱多病就是因为近亲结婚的缘故,当时许多大家族为了避免财产流失,主动联婚。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平凡的家庭将培养出一个画家来,但不见得能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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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绘画天赋从小就显露无疑,一次在巴黎观看赛马时,正好遇见画家普林斯托一旁写生,见劳特累克如此聚精会神的观看自己作画,便将画笔与纸给他,劳特累克随手就画了一匹马的速写,这匹马令他在艺术生涯获得了第一个好评,普林斯托情不自禁的将赞颂之语写到马旁。

既然身体永远是这个样子,也只有当个画家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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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特累克笔下的梵高

于是他进入了科蒙的画室,画室里的学生有老有少,比如时年三十三岁的梵高也在其中。说来奇怪,与画室相比,这两个艺术家的声名大的没边,他们的老师却无人想起。

劳特累克对梵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人都有着相同的自卑感,相似的艺术理念,迅速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劳特累克也意识到了梵高作品中巨大的价值,以致梵高发疯的消息传到巴黎后,他曾为他抱打不平:“:你们知道那个干过金融业现转行去希提岛画画的高更吧,他曾经算计过在阿尔画画的凡高,他让文森特叫他-先生,这算什么事,他非常有才华,然而同凡高相比,连一半都不及,可凡高的画几乎无人注意,他的画在画展上被说成是滑稽的作品,成了被人取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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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为梵高拍案而起:“攻击一个不能保护自己的人只能是卑鄙的小人,伟大的画家都被你们这样的傻瓜叫成疯子!凡高如果在这里的话会把你打到在地上的,当然也许会原谅你。但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因此不能原谅你,我要拿起剑和你决一死战。”

他的语言惊人准确,他所说的梵高恰好是现代人认可的梵高。

也正是这一时期,他与印象派油画开始了接触,但这仅仅是改变了他使用色彩的方式,而并没有改变他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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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像是面带微笑着用自己的心灵来拥抱这个并不友好的世界。

除了妓院,劳特累克的声名也常常与另一个名字相连:蒙马特,著名的红磨坊所在地,在哪里,他将为那些妓女、舞女们记录下她们的面容与喜怒哀乐。但与同时期印象派画家所描摹的面容不同,劳特累克苦恼的内心与痛苦的世界,一开始就将真实的“丑”,幽默而讽刺的放置在了观众面前,以致巴黎人称劳特累克是最淫乱、放荡的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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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红磨坊

于是,他的朋友们常常开玩笑似地说,如果你找不到劳特累克,那他一定在妓院里。而他的偶像德加也曾对他说:“如果我有在妓院哪怕呆上一周的勇气,这是怎样的启示,实在是了不起的洞察”。

但他去这些地方绝不是为了消遣,而是带着洞察,寻找绘画题材,从而更好地观察那些女人们的生活。在他看来,花钱请来的人体模特就像洋娃娃一般,了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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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磨坊的沙龙》

于是,他画笔下的风尘女子们,成为了揭露那个巴黎的背面:病态畸形阴暗面的绝佳镜子。这种思想在他17岁时的信中就已显露无疑:“我尽量描写真实而不描写理想,我甚至连那小小的肉瘤也毫不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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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面对女性,劳特累克注定是失败者,梦想的爱情此生都没有得到,而妓女跟舞女们也仅仅是给予他一些施舍,甚至还出言嘲讽:“真不知您用这双断腿怎么爬过来的”。

劳特累克:一个侏儒的妓女、舞女、绘画、酒精◆《红磨坊的拉姑柳小姐》

正是这一时期,他开始尝试招贴画的创作,并大获成功,以致他的招贴画名气远超过了他的绘画。

他招贴画中的讽刺与病态的激情,令他很早就开始为巴黎的杂志、报纸创作。以致1891年,劳特累克为红磨坊宣传设计的招贴画《红磨坊的拉姑柳小姐》一经面试,便全城沸腾。大街上挤满了观看的观众,影响了交通,“在人群中有人大声叫喊:看到了吧,是那张海报,舞女在跳舞的那张!真够厉害的,当然那是了不起的艺术品。也有的人大声叫嚷着:在舞厅的门口你看到了女人裸露的大屁股了吗?滚开,快滚开!太肮脏!太下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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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虽然只创作的32张招贴画,但每一副在今天都已成为不朽的杰作,为平面设计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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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风靡巴黎的浮世绘艺术,也成为了他的灵感来源,原本只是包裹日本货物的招贴画,防止货物破损,却被有心的艺术家所收集,并改变了巴黎艺术的走向。劳特累克同样对此感兴趣,他一张张的收集,临摹并痴迷于那些东方线条。因此,他的招贴与绘画中,无论是略显夸张的造型,还是描摹的技法、颜色的使用、画面的构图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浮世绘的影响。

正如评论家所说:“没有日本艺术的启示,劳特累克的宣传艺术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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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为了缓解身体常常出现的疼痛,他开始酗酒来麻痹自己,酒量只会渐长,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他的好朋友乔杨的一番好意却也加速了他的酒瘾,本打算令他前往伦敦换个环境,但在保守且正统的伦敦个展却并不成功,备受打击的劳特累克内心反而更加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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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汉子也扛不住过度的酒精、没日没夜的夜生活、疯狂的工作。

他的脾气越来越狂躁,在随后的被强行送到精神病院,但在出院后,却又故技重施。

他的母亲为此以泪洗面,又毫无办法。这时,劳特累克收到了一张由总统签名的通知书,这个酒鬼将被授予勋章——这几乎是法国艺术界的最高荣誉,但他没有时间在生前接住大师的桂冠了。

1901年,母亲的身边,没过去37岁的门槛,劳特累克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劳特累克:一个侏儒的妓女、舞女、绘画、酒精◆劳特累克的早年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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