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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功名毁家纾难,赏罚分明临安灭火:也说贾似道的另一重面相

时间:2021-06-04 12:22:58来源:阅读:0

南宋末期的宰相贾似道被列入《宋史·奸臣传》中,与北宋的吕惠卿、章惇、蔡京父子、南宋的秦桧、万俟禼、韩侂胄、丁大全等并列,后世的笔记、小说、戏剧也都在不同的侧面刻画了贾似道『奸相』的嘴脸,似乎早已盖棺论定、铁板钉钉,但是也有不少史家为贾似道鸣不平,通过自己的研究力图改变人们习以为常的认知乃至于扭转贾似道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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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马可波罗》中的贾似道是个文武双全的强硬主战派,这有点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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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娘》中的贾似道是不折不扣的奸角。

贾似道的是非功过,包括所谓的隐瞒襄阳被围实情、所谓私自与忽必烈议和又毁约给元灭宋提供口实,目前在史实的认定与性质的判断上都见仁见智有着不同的认识,至于贾似道推行公田制、发行会子这一信用货币的利弊得失,更与长时段的经济史与金融制度史有关,谈古论金才疏识浅,没有形成很完善的想法,这里就暂且不展开了。

谈古论金在这里想与大家说的是关于贾似道的两件小事,在贾似道一生中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侧面,在南宋的历史上也只能说微不足道,但是却呈现出贾似道的另外一重面相。

宋理宗淳祐年间,官拜宝文阁学士、京湖安抚制置大使的贾似道加端明殿学士改任两淮安抚制置大使移镇两淮,也就是说,从负责南宋江防前线西段的主帅,变身成为负责江防前线东段的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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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湖与两淮都在南宋江防体系的最前线。

根据《庶斋老学丛谈》的记载,这时候的贾似道年方三十岁(实际是三十多岁),移镇江淮即将动身之际,有人写词为贾似道践行,词曰:

握虎符、持玉节、佩金鱼。三十正当方面,此事世间无。寄语东淮父老,夺我诗书元帅,于汝抑安乎。早早归廊庙,天下尽欢娱。

此词的作者姓名无考,然而无疑是与贾似道关系较好的人士,作品本身也是典型善颂善祷的谒诗风格,说白了就是夸、猛夸、死命夸,但是因为贾似道在京湖安抚制置大使任上在军事与财政上都大有建树,而且贾似道重儒好文,所以当时人们并不认为这是过分的阿谀奉承。

贾似道在其位谋其政,也做的非常到位。

贾似道在赶赴两淮就任的时候,随行带着数十万两白银、数万两黄金,这几乎是他所有的宦囊积蓄,贾似道把这些财富中的一大半用于犒赏两淮前线的南宋将士,剩下的则派了更关键性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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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和议的岁币岁币是银三十万两,贾似道的数十万两白银数万两黄金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当时,为了巩固边防,战略规划中要加强海州(今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通州(今江苏省南通市)、宝应(今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等城的城防工事,具体表现在重筑修缮城池,因为南宋朝廷拨付的款项不足,贾似道捐出自己的钱完成了海州、通州、宝应等城池的修建。

此时的贾似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但不刮地皮,还自掏腰包为国防出力,金额之多,完全称得上是毁家纾难,这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无怪乎这一时期,张榘推崇贾似道『经济妙,谁知得。都总是,诗书力』,翁孟寅赞许贾似道是『江左夷吾,隆中诸葛』,刘克庄作《淮捷》、《凯哥十首呈贾枢使》,王柏作《寿秋壑》夸赞贾似道『义概包宇宙,智略吞群英』,这许多一向并不攀龙附凤、堪称清誉颇著的士人都写过歌颂贾似道的诗词,后人十分不解,认为是『谀颂备至』、『白壁之瑕』,其实,他们的赞誉都是基于贾似道本人儒将风流的气派与他在两湖、两淮的功业,总体上还是实事求是的。

此时贾似道的面相是一个文治武功不凡的地方军事统帅,胸怀抱负意图有所作为,其爱才重儒、为国忘家的表现也让南宋军民与士人感觉耳目一新,为之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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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理宗是贾似道的姐夫,但是贾贵妃35岁就去世了,贾似道后来的升迁主要还是靠本人。

贾似道进入南宋中枢之后的各种政治举措前文我们就讲了不深入探讨,这里只说他当宰相之时主持灭火的那件事。

临安(今浙江省杭州市)在南宋的官方话语系统中是行在,也就是天子巡行所到之地,但是,实际上临安就是如假包换的南宋国都,这里的安全自然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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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临安皇城与太庙等建筑的地图。

史弥远当政的宋理宗绍定四年(1231)九月临安发生了一次特大火灾,南宋的太庙都被烧毁了,只有史弥远的府邸因为禁军扑救及时而得以幸免于难,事后有人作诗道:

……大涂小涂噤不讲,拱手坐视连宵焚。 殿前将军猛如虎,救得汾阳令公府。 祖宗神灵飞上天,痛哉九庙成焦土。

『拱手坐视连宵焚』的救火不力,『猛如虎』的『殿前将军』只救下了郭子仪(暗讽史弥远)府邸,『九庙』却成了焦土,宋皇室的『祖宗神灵』都飞上了天,对史弥远的自私自利与昏聩无能进行了辛辣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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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史弥远因为手段巧妙与人脉关系,并未被列入《宋史 奸臣传》。

回过头来看贾似道当政时期遇到临安火灾的处置手段,正可谓『货比货得扔』。

这一次火势是从皇宫大内的大门开始,当火灾警报飞报到居住在葛岭的贾似道这里,贾似道镇定地说:

等到火势靠近太庙,再来报告(火近太庙,乃来报)。

话刚说完,后来的人飞奔来报火已近太庙。

贾似道马上坐上两人抬着的小轿,命令四名力士拿着锤与剑在轿子旁保护,飞奔一里左右就换轿夫,这么换人不换轿一忽儿时间就赶到太庙跟前。

三十功名毁家纾难,赏罚分明临安灭火:也说贾似道的另一重面相

贾似道府邸所在的葛岭离太庙大约10里左右,一忽儿赶到效率很高。

呼吸之间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贾似道就命令数名勇士将自己的轿子抬高到离地五六尺的高度,前面树立其黑色的大旗,排列一众弓箭手,临安府府尹也已经准备好悬赏的金银。

贾似道严肃地下令:

火到太庙斩殿帅(殿帅指统领禁军的殿前司长官都指挥使或殿前指挥使,也就是禁军的最高指挥官)。

三十功名毁家纾难,赏罚分明临安灭火:也说贾似道的另一重面相

南宋太庙遗址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紫阳山与中山南路之间。

命令刚下,大火已经沿着太庙八风板烧了过来,两个禁军士兵用肩膀扛起另一个士兵,上面这个士兵飞身而起,将已经燃着的八风板斩落,大火随即被阻断。

贾似道马上查验这几名灭火士兵的姓名,连提十级官职,并赏赐给金银。

在这次灭火行动中,贾似道抓大放小,反应敏捷,当机立断,赏罚分明,表现出杰出的才干与决断力,保卫了首都临安的安全与朝廷的体面,被史书称为『贾才局若此类,亦可喜』。

贾似道,特别是当上了宰相之后的贾似道,多少有一些恃功固位、怙宠专权的表现,关于这些,或许为贾似道正名的历史学家也不能完全否定,但是,从本文提到的两件事情来看,贾似道至少不是许多史书中描绘出来的单一的奸佞误国、沉湎享乐的面相。

其实,从两个评价就可以看出贾似道并不简单,民族英雄文天祥曾经如是说:

己未鄂州之战何勇也,鲁港之遁何哀也!

在感叹贾似道无复当年之勇的同时,也肯定了他曾经的功业。

而来自敌人方面元世祖忽必烈的那句:

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

也无疑是对贾似道政治军事才能相当高的肯定了。

三十功名毁家纾难,赏罚分明临安灭火:也说贾似道的另一重面相

蟋蟀宰相贾似道某种意义上成了南宋亡国的替罪羊。

这么说吧,贾似道一生有功有过,认为其过大于功的说法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成立的,然而将他描绘成一个从小无赖出身,依靠裙带与拍马登上高位的『蟋蟀宰相』、『湖上平章』,是相当不合理也非常不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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